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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科院专家:揭秘中俄签署天然气协议背后四大原因
作者   日期:2018-05-26
  5月21日,中俄两国政府《中俄东线天然气合作项目备忘录》、中国石油[-0.39% 资金 研报]天然气集团公司和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中俄东线供气购销合同》得以签署。十多年来悬而未决的中俄天然气谈判终于告一段落。这预示着中俄能源合作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中俄能源合作多年进展缓慢
  中俄两国在能源领域存在着结构性的互补,但多年来,这种结构性互补的优势却没有两国的能源合作实践中得到充分发挥,合作进展相对缓慢,与两国之间存在的合作潜力不相匹配,导致中俄之间进行多年的天然气谈判一直未能达成协议,关键在于双方在价格方面的较大分歧。俄罗斯希望以高于对欧洲出口的天然气价格向中国输出天然气,而这是中国所不能接受。
  中俄之间这样的能源合作困局,是由多重影响因素造成的。首先,从俄罗斯方面来看,多年来俄罗斯一直以欧洲为主要的能源输出市场,对拓展中国的能源市场没有迫切感。欧洲一直保持着对俄能源稳定需求和依赖,保障了俄罗斯能源经济的基本发展,所以俄罗斯不急于降价在中国扩展能源市场。
  另外,远东地区自然环境恶劣,运输成本高,也成为俄罗斯不愿降价的一个原因。从中国方面看,中国积极进行能源多元化,不存在对俄罗斯油气的******依赖。近年来,中国一直致力于能源的多元化。在国际市场上寻找更广泛的能源供应,积极与拉美、中亚等新兴能源供应地进行合作。中亚油气资源储量丰富,与中国之间存在较大的合作潜力。地缘优势为中国与中亚之间的合作提供了便利条件。经过与中亚国家开展广泛的能源合作及对中亚能源市场的投资,已经建成多条从中亚国家向中国输送能源的油气管线。在推进国际能源供应的多元化来维持国内能源市场平衡的同时,还注重能源结构的多元化,大力开发和利用核能、太阳能、水电等新能源,以降低石油和天然气等化石能源在能源结构中所占的比重,进而减少能源进口,减轻对国际油气市场的依赖。
  俄罗斯在价格上做出让步是关键
  中俄双方虽然存在着价格分歧,但合作的巨大潜力和前景一直指引着两国能源合作的方向。最终,随着5月21日《中俄东线供气购销合同》的签订,一拖再拖的中俄天然气谈判终于尘埃落定。据悉合同总价超过4000美元,而具体的天然气价格却未公布。协议签署后俄方消息称,根据估算价格超过350美元,而中方的消息则表示,最终价格可能居于380-388美元/千立方米两者之间。这样的价格基本与俄罗斯向欧洲供气的价格相持平。也印证了此前俄方消息所称,俄罗斯将按照向欧洲供气的价格向中国供应天然气。
  一直僵持不下的天然气谈判在此时达成一致,俄罗斯在价格上做出的让步是关键。而促成俄罗斯作此决定的因素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看。
  第一,目前俄罗斯经济形势不佳,进入低增长期,且有持续发展下去的趋势。在2013年,俄罗斯对外贸易不景气,农业歉收,内部投资下降,实体经济下滑,消费内需乏力,整体经济形势出现下滑。与此同时,由于国际石油和天然气价格下降,导致作为当前俄罗斯能源收入的缩水,这给严重依赖能源出口的俄罗斯经济造成了严重影响。经济形势的低迷成为影响俄罗斯国内政治的一个不利因素,这是普京当局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重要任务。要通过调整经济结构和促进经济现代化来为避免国家经济的不良趋势继续发展,是俄罗斯的努力方向,但非短期能够奏效。在此情况下,扩大能源出口增加能源收入成为解决俄罗斯当前经济困局见效最快的一个选择。
  第二,克里米亚问题给本已面临困境的俄罗斯经济带来新的压力。首先,俄罗斯在克里米亚问题上的做法受到了来自西方制裁,这对俄罗斯经济来说就像是伤口上撒盐。虽然俄罗斯在声势上表现的比较淡定,但其经济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受到负面影响。其次,为应对克里米亚的民生问题,包括改善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使他们享受到与俄罗斯公民相当的社会待遇和福利,俄罗斯需要拿出大笔资金,这对并不算好的俄罗斯经济状况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尽管俄罗斯方面表示有足够资源来解决克里米亚鞑靼人以及整个克里米亚的紧迫问题,有超过克里米亚今年和接下来数年需求的资源、政府储备,但要真正满足克里米亚的需求,对当下的俄罗斯经济也算得上一个不小的负担。在经济形势整体不好的情况下,为满足不减反增的开支需要,扩大能源出口增加能源收入成为******。
  第三,俄罗斯想要扩大能源出口增加能源收入存在着市场瓶颈。一方面,欧洲是俄罗斯能源出口的传统市场,对来自俄罗斯的能源有依赖,但需求量相对稳定,2013年俄气公司向欧洲供应了天然气消费总量的30%,当前形势下,欧洲从俄罗斯进口的天然气量不可能急剧扩大。而且欧洲一直在寻找新的能源供应源,以摆脱对俄罗斯的能源依赖。随着美国页岩气技术的发展,未来欧洲有可能减轻对俄罗斯的能源依赖,甚至导致俄罗斯对欧洲能源出口的萎缩。这与俄罗斯需要增加能源出口的状况背道而驰。
  另一方面,中国作为当今世界能源进口大国,虽然能源需求持续扩大,但中国进行的能源多元化取得了成效,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对俄罗斯能源需求的迫切程度。与此同时,世界其他能源供应地也在不断增加供应能力,尤其是新兴能源产地,比如拉美、中亚等都与俄罗斯能源出口形成竞争。这些因素也增加了俄罗斯向中国提供天然气、进入中国能源市场的迫切性。
  第四,俄罗斯此时与中国达成天然气供应协议,既有经济方面的需要,也有政治方面的考虑。多年以来,能源一直是俄罗斯外交中一张重要的牌。俄罗斯与欧洲和乌克兰之间的“斗气”时有发生。俄乌之间出现问题的时候,经常见到的是俄罗斯向乌克兰催讨欠款或是给乌克兰“断气”,而乌克兰也不甘完全受制于俄罗斯,凭借作为俄罗斯向欧洲输送能源的通道地位,与俄罗斯展开周旋。就眼下而言,俄罗斯又打出能源牌。俄罗斯向乌克兰提出将于6月份开始实行天然气预付款,并开出6月份的预付账单。俄罗斯总统普京还先后两次致信从俄购买天然气的欧洲18国领导人,呼吁这些国家更积极地就稳定乌克兰经济展开对话,确保过境天然气稳定输送。以此促使这些国家进入俄罗斯设定的议程。而欧洲并未很快就俄罗斯的提议做出回应,如果这些国家不像俄罗斯所预期,就乌克兰经济问题进行对话,俄罗斯是否会停止向过境天然气输送。如果俄罗斯停止向欧洲的天然气输送,对俄罗斯和欧洲都会造成损失。而中俄之间实现天然气供应合作,则可弥补俄罗斯在同欧洲“斗气”过程中出现的能源收入漏洞,缓解因“斗气”给自己带来的不利影响,进而可使能源这张牌在与欧交往中发挥更大的效力。
  从中俄天然气谈判进程可以看出,虽然中俄两国存在着巨大的利益互补,但要在实践中达到一致却并不容易。新世纪[-2.11% 资金 研报]以来,俄罗斯的对外政策基本是沿着普京设计的路线来实施,即使是在他担任总理期间也是如此。普京的外交政策十分务实,注重与中国的关系,更注重俄罗斯的利益。中俄天然气合作之所以能在此时取得新进展,是在两国能源领域有供需互补的基础上,在多重因素的作用下,双方根据自身利益的需求,本着平等协商的原则,相互妥协的情况下达成了一致意见,为增进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提供了一股助推力。
  作者牛义臣,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博士后;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此稿件为凤凰财经******稿件,未经允许,禁止转载。